如其所是

70后,福州
依旧 相信

于是你幻想去旅行

禅绕:





你是地铁上的一个乘客。你在下午六点被散发着汗味和香水味的陌生人的身体挤压在车厢中央一个狭小的空隙里。你的两只手都够不到任何一只扶手吊环,于是你只好依靠双脚保持平衡。在你头顶上方空调正送出冷风,但你的后背却开始不断渗出汗珠。你的视线越过此起彼伏的头颅看见车窗外闪过一幅巨大的灯箱广告,画面上是一片宁静、碧蓝、似乎没有边际的海水。于是你幻想去旅行。你幻想这列地铁驶离此地,开往一处不知名的远方。它穿山越岭,走过许多陌生的城市。当车身终于停稳,你看见左侧的车窗里有一条平坦的海岸线,右侧的车门打开,海风扑面而来,你的眼前是一座几乎看不见人的海边小渔村。






你是渔村里的一位小学教员。你在一个宁静的午后坐在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只吊扇的办公室里用双色铅笔批改学生的作业。你偶然抬头,发现办公室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透过敞开的木窗你看见小操场上只有一个戴着草帽的校工正在阳光下弯着腰清除杂草。当你把目光投向更远处那条朦胧而闪烁的海平线,你忽然意识到那条海平线你已经坐在同一张办公桌后面看了整整两年。于是你幻想去旅行。你幻想自己骑上自行车沿着校门口那条水泥路来到一公里外的海边,然后顶着腥味十足的海风登上一艘马达隆隆作响的机帆船。你站在船尾看着学校操场上的旗杆离你越来越远。当你越过那条海平线,你来到一座叫做纽约的城市。






你是纽约曼哈顿金融区一家连锁咖啡店里的服务员,但你的真正志向是成为一名作家。你在每周一晚上乘地铁去二十三街的一间酒吧坐在角落里听文学朗诵会,你在每周六的下午去东村第四街另一间文人出没的酒吧希望在那里碰到愿意阅读你小说手稿的出版商或者经纪人。现在,你正俯下身子手持一把笤帚清扫一位刚刚离去的顾客撒落在桌子下面的蛋糕屑,你身旁的座位上有三个身穿闪亮白衬衫的华尔街职员正在高声谈笑,他们谈到私人游艇、欧洲假期,还有意大利女人。你走到店门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你的手在另一只口袋里搜寻打火机时碰到了那封从昨晚开始一直塞在那里的寄自《纽约客》的退稿信。于是你幻想去旅行。你幻想自己拦住正从你眼前开过的那辆黄色计程车,告诉司机你要去肯尼迪机场。你在机场大厅掏出你那张还没有透支的信用卡,对柜台后面那个身穿航空公司制服的女孩说你要去巴黎。






你是巴黎左岸圣日耳曼德佩区一位独居的老妇人。每天下午三点你穿戴整齐、略施淡妆,走出你那间位于六楼的小公寓。你手扶楼梯缓缓下楼,穿过静得出奇的小天井,推门来到阳光温暖的街上。你走过咖啡馆外面手持酒杯、面向大街翘腿而坐的优雅男女,走过门前聚集着外国游客的墙壁斑驳的老教堂,走过出售可丽饼和冰激凌的街边售货车,走过门脸不大的时装店和小画廊。你转入一条小街,推门走进 “不二价”超市。你手推购物车,在货架前认真地挑选蔬菜和奶酪,然后手提购物袋沿原路返回你的小公寓。在动手准备晚餐之前你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里看电视。你按动遥控器变换着频道,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你醒来的时候窗外和屋内都是一片昏黑,电视机里闪烁着微光。你看见屏幕上有三只大象和一只小象正晃动着鼻子缓慢而稳重地在草原上行走,在它们和远处的地平线之间只有一棵细长的小树,像一颗孤零零的钉子。于是你幻想去旅行。你幻想你五十年前的情人在门外按响你的门铃。你们带上红酒和水果坐上他那辆雪铁龙敞篷车,然后你们一路哼着约翰尼•哈里戴的歌开车去非洲。





你是南非首都开普敦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老板。每周二下午两点你会准时驾车离开你的酒店。你会沿着M6海滨公路一直向南开去,你的左边是散布着棕榈树和私人别墅的低矮的山岩,你的右侧是细浪拍打着岸边礁石的南大西洋。你会在十五分钟后抵达坎普斯海滩附近一家装潢别致的小旅馆。你会在那里停好车,直奔117房间。你会熟练地掏出门卡打开房门,然后你会在房间里看见一个躺在床上(有时是坐在椅子上)的裸体女人。你不能确定每次和你云雨的女人叫什么名字、芳龄几何,你不能确定你的朋友肖恩(这家旅馆的老板)是从哪里源源不断地为你弄来这么多小妞,你更不能确定那些肤色不同、身材各异的妙龄女子是否认得出你是开普敦那家著名酒店的老板(或许她们更加熟悉你那位身为国会议员、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老婆?)。但你从来不为这些不能确定的事耗费脑筋。现在,在一番剧烈运动之后,你习惯性地闭着眼睛仰面躺在床上,一只手懒懒地抚摸着身边那条褐色的长腿。这时你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这时你忽然闻到一种你熟悉的香水味道。你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尖声喊叫,你睁开眼睛,有几秒钟你竟然无法分清那张愤怒的脸此刻是出现在电视机里还是真的横在你的床头。于是你幻想去旅行。你幻想你根本没有开车驶上M6公路,根本没有停在这间旅馆门前,根本没有打开过这个房间的大门。你幻想你此时此刻正在一个离此地非常遥远的国家。于是你想到了印度。





你是印度德里旧城的一位街头流浪汉。你在一个圆月高悬的夜晚斜靠在路边的墙角左手夹着一支烟头右手握着一听罐装啤酒。你的头发和胡须粘连在一起,你从头到脚套着11件捡来的衬衫和5条捡来的裤子。你在每个白天弯着腰走街串巷仔细研究这座城市里每一只垃圾筒的内容,你在每个夜晚坐在你固定的角落里看着这座破旧的老城变得越来越安静。今晚你感到幸福,因为你刚刚在两条街以外的公共厕所里洗了一个凉水澡,因为你路过你朋友库什的角落时他扔给你一听还没有过期太久的灌装啤酒,也因为你听说抓乞丐的囚车已经从这条街上开走,至少今晚你不再需要担心被抓去坐上两年大牢。于是你感觉到一种放松,于是你哼起了小曲,于是你让自己的思绪飘散开去,于是你幻想去旅行。旅行,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你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是此时此刻你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个舒服的街角以外还有其它任何地方值得你挪动身躯。这时,你抬起头,看见了悬挂在街对面大楼顶上的那轮硕大无比的白色的月亮。你幻想去那里走上一趟。





你是人类历史上第十三位登上月球的宇航员。147个小时以前,你和另外三名宇航员乘坐“牛郎星”号登月舱平稳地降落在月球表面,你第一个走下扶梯,你的宇航靴激起的尘土像慢动作镜头一样缓缓地升起,又缓缓地落下。123个小时以前,你和你的同伴驾驶一辆月球车在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颠簸着前进,你意识到登月24小时以来你看到的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头顶上方永远是漆黑一片的无尽苍穹,脚下永远是像在海底世界一样沉睡着的尘土和碎石。84个小时以前,你躺在登月舱里的吊床上做梦,你梦见了你家门口A&P超市货架上那些颜色鲜红的番茄。47个小时以前,你在一座低矮的山坡上滑了一跤,尘土和石屑如丝巾一般飞舞,当你终于像从游泳池底爬起一样重新站直了身子,你又看到了低低地悬挂在黑色天幕上的那个只露出半个脸庞的蓝色的星球。24小时之前,你收到休斯顿总部的通知:停留在近月轨道上的“猎户”号指令舱出现电脑故障,总部的工程师正在全力远程抢修。5分钟之前,你收到最新通知:指令舱彻底瘫痪,无法按原计划在23小时之后完成与登月舱的对接。1分钟以前,你的助手罗斯通过对讲机告诉你:休斯顿将紧急发射一架小型火箭为你们提供补给,但登月舱上的氧气储备仅够维持31个小时。现在,你站在月球表面,手里握着一块矿石标本,身体一动不动。你忽然感觉这里如此荒芜、如此死静,如此丑陋不堪。你于是你幻想去旅行。你幻想回到远处那个蓝色星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你不在乎风景,你只想把自己包围在人群之中,让自己可以闻到人的味道。毫无缘由地,你想到了一列拥挤的地铁。





你是你是地铁上的一个乘客。你在下午六点被散发着汗味和香水味的陌生人的身体挤压在车厢中央一个狭小的空隙里。你的两只手都够不到任何一只扶手吊环,于是你只好依靠双脚保持平衡。在你头顶上方空调正送出冷风,但你的后背却开始不断渗出汗珠。你的视线越过此起彼伏的头颅看见车窗外闪过一幅巨大的灯箱广告,画面上是一片宁静、碧蓝、似乎没有边际的海水。




                                           于是你幻想去旅行。





阿珩:

伤害了人或被伤害后最好都能忏悔补救或宽容原谅,然后忘记与释怀。'最大的善良是知世故而不世故',一味持着被亏欠的心态执着埋怨只有堕入魔障。有什么必要为过去了的事情陷入无止境的痛苦,那便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不关其他。(来自不值一提的个人经验,愿你我活得更自在)


为了欲望和浪漫的天性,她确实付出了代价。

苏不栀:

            


“人其实是愿意孤独的/也是愿意死的/要不然为什么偏偏/和最心爱的人作对/为何对眼前的一切漠然/而去注目永不可期的事物/你心里没有我/我心里也没有你/可是只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我要躺在你的身边/永远不和你分离”


                                                                                                ——余红


      有段时间,是相当长是一段时间,长到至今也没有结束的征兆,我想很多问题,只言片语零碎的跳出来,但我却无法理出个头绪。为之我感到不知所措,和生活压力、感情失意之类有形的苦闷不同。并且我找不到一个缺口去释放,烟酒和倾诉都那么困难,对我来说。这中间我看不下什么书,倒是看了不少本应该看的电影,《颐和园》就是其中一部。
      余红拿着她的日记本在一个雨天去一个男人家里,她让那个男人读他的日记。压抑着的感情就在那一个点炸开了,这个偏执到骨子里的女人迫切渴求有人理解她懂得她,这比喜爱更让她需要。她和一个已婚男人做爱,在床上可以清醒的说出两个人淡漠的关系,她强调她的欲望,我却不觉得她是为了简单的快感,因为与此同时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喜欢她的男人王波。王波给她写信向她表白,在她受伤时去医院陪她,不介意她丰富而晦涩的过往,余红拒绝了,就算不拒绝两个人也不会好好地在一起。就像余红说的,一个人可以拮据度日,但要是换做两个人,这样的生活只会让人心生憎恨。


       王波并不懂得面前这个他爱着的女人,在他眼里这个女人和别人不一样,实在人缘好。余红在听到这个答案时心里应该是失望的。


       有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出现是开心的事,但是若想要一种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绝对不仅是这样。就像胡兰成于张爱玲,胡兰成长得中规中矩,人品一般,张爱玲能为他低到尘埃里的原因只是那个男人懂得自己,两个人心心相惜才是这种女人想要的爱情。而余红,大抵也是如此的。有的女人会爱上对自己好的男人,有的则是希望对方有钱,或者希望对方有好相貌。每个人的选择标准不同无可厚非,若是能幸福又确实需要运气。


      余红无疑是一个不聪明的女人,虽然她有一个思考着的灵魂,她以一种极特殊的方式让那些男孩感受她的善良和仁慈,这或者也是她爱人的方式。影片的最后她和周伟重逢,我相信他们是相爱的,虽然两个人都没有为对方的身体保持忠诚。周伟亲吻余红向她求欢,但余红犹豫了,像她这样一个乐于燃烧自己的女人,我不认为是婚姻和道德束缚了她。在这个她爱了恨了惦念了纠缠了那么多年的男人面前,虽然他们紧紧相拥,但中间横亘了太多人事已非的怅惘,或许她突然觉得这一切的挣扎都毫无意义。面前这个让她曾经庆幸终于遇到的这个确定的人,他懂得她,明白她的善良和仁慈,可是他们还是互相伤害,彼此离开,她也早就看透最终的结局定非完满。
      意识到这一点,这一生也就这么过下去了,为了欲望和浪漫的天性,她确实付出了代价。


(写于2012-05-25 21:36:10)



因相信而存在

堇色年华:

白字:



现在我发现,一个成年人,如果还有近似于孩童的单纯和天真,保持简单的想法,凭借原始本性期待一切,看待一切的话,难免和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说不好听一点,就像一个弱智,心智不成熟的人。就像我们见到的先天智障一样,似乎没有思想,只有一个躯壳而已。

幼稚,不成熟。幼稚意味着没有深入的思考,不会拐弯抹角。因为不能专注于一件事,所以容易对很多东西产生兴趣。把生命的体验扩宽,在不同的感受中游走,自得其乐十分有趣。
偶尔会傻笑,发呆,选择恐惧,忘记目的,不知所措。

专注的人可以集中精力,冷静的思考。看任何东西都抱着分析的态度,理性先行。有戒备,有措施,知道如何适应环境,模仿能力深入灵魂,逐渐同化自己,忘掉自己,失去主观体验,在外界的事物中沉醉,很充实。时间过得飞快,也很满足,因为做出了成就,好像实现了某些价值。

不知道被谁说,你此生如何,然后可以死而无憾。

自己临终前十分也可以说,自己把一生投入到,可以安心地去了。

人需要一个理由安慰自己,从自身找不到,注定找不到。人是脆弱的,不完美的,从瑕疵中找不到自我完善的理由。也许可以找到,不过需要修炼吧。前人尝试过很多次,不知道有没有成仙的。

于是外人的评价,把自己努力劳动在世间创下的成绩当作安慰,当作人生的目的,当作完成。完成了就可以去了。

专一,难免忽略,而博爱,难免寡情。真是不好办呢。在拥有与无私,占有与舍弃之间,存在永久的悖论。

于是有了无私者,贪婪者,中间派,徘徊于两者之间。

如果说唯物论可以改变世界,那么唯心论可以改变自己。

两者并不矛盾,因为世界是矛盾的,所以矛盾的东西乃是常态了,我们不必一以贯之。

好久没有看着星空了,还是那层谜团,还是蓝天,还是一望无际的深邃,未知,无解,不知归于何处。

干起来吧,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这样活。

活出个样来,给老天看。

我相信有一种意义,因为我相信而存在。


无需任何理由地活下去

蓝莲:

为了维持生,人们依赖于水果、蔬菜、谷类、肉类和各种人造食物,人们用智慧的烹调方法和各类调味料共同作用,用烹煮的香气兑掉这些动植物死亡的气息。

果蔬的血液流于刀锋,香料的辛辣气息通过味道彰显着存在,高温下的脂肪变成咝咝作响的香气,谷类的主食散发着朴实的芬芳,与世无争,只做陪衬,却不可或缺。

如果生活只是这样的一汤一米一粟,该有多好,简单中的丰富,最是难得,如同少女纯净的身体,蕴藏着色彩斑斓的简单幻想。

现实生活的粗砺如同风沙,吹干人们的心田,只留日复一日的饥渴和干涸,那是欲望丛生的地方,带给人疲惫、焦躁、奋斗的力量和无可奈何。

难道人生非要惊天动地、名垂青史才值得一过?

无需任何理由地活下去,简单安静,内心澄明,将生长的欲望裹在服贴的外表之内。

满足来自于平衡,平衡来自于控制,请握紧自己手中的缰绳,放逐自己在并不存在的自由之中,然后静默、不语。

愿此时,你与天地时令、春花秋月共美。

关于情欲的为所欲为

蓝莲:

生之趣味,一半在于途经的悲喜感受,一半在于命运的刻意留白。我们不知道花朵是否知晓自己必将结果,而后凋零,我们却知道自己终将走完从生至死的整个过程。




欲望推动我们去写满属于自己的留白,除去大部分时间的等待和平淡时日,我们期待的其实只是那不足人生长度几十万分之一的惊喜和奇遇。记得以前看过一个讲述蜥蜴的纪录片,一只生活在沙漠的雄性蜥蜴,在滚烫如火的沙漠里跋涉无数漫长时日,终于遇到一只雌性蜥蜴,从两者相遇到性交完成只有短短的几秒钟,然后各自离去,毫不相干,而作为动物,一生最重要的使命就此完成。




比起那只沙漠的蜥蜴,人类似乎幸运得多,一生中只要身体允许,便可多次享受性爱,青春时受荷尔蒙推动,必要寻欢作乐享受人生,到近中年时又以繁衍后代为目的,可以继续这种体验美好而日渐乏味的鱼水之欢。




无论是享受还是忍受,每个人都在其中,情欲之网,将所有人一网打尽。想念一个人的身体,远比想念一个人的笑容更有意味。




在作家笔下,主人公似乎都可以为所欲为,对情欲自由发泄和操控,不必顾及人世道德伦理。东方人受到压抑和束缚的思想影响颇深,对这身体的甘甜秘密讳莫如深,而西方人则更加客观坦白,把这件小事说成“蜜蜂和小鸟”那般自然天真,更加尊重人性本身。越是掩藏在黑暗中的东西,越容易滋生罪恶感,而摊开在阳光下,反而让一切轻描淡写。生命无常,命运起伏,何来那么多道德枷锁。




当然,东方人所说的物极必反在此也有道理,任何事都最好不必做到泛滥,过犹不及,推崇自由而不肆意妄为是对自由本身的珍惜和尊重。




爱情不能与情欲划等号,婚姻与爱情也不能划等号。情欲是爱情里的一部分,可能终结于分手,也可能终结于婚姻,婚姻附带更多的是责任与对幸福家庭的保障,而人们常说的爱实在是太泛的一个范畴,爱与性是烟雨模糊的海天地平线,身在朦胧中的人只觉得一切太美,而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许这反而是最微妙的状态,有人称之为暧昧,但我仍觉得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状态。这一切的背后,可能是漫长难耐的孤独,可能是想纵身一跃忘记世界的冲动,也可能只是“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洒脱。




逃出生活平淡的漏洞,寻求片刻的秘密自由,然后再回到令人窒息的现实阳光下。曾经有人对我说,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可以继续将这沉重的生活扛在肩上,我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情欲带来的欢喜,而是欢喜背后无法摆脱的厌倦与无望。




情欲如美食,不可暴饮暴食,不可为所欲为,但夹缝中的人性,需要伸出嫩绿的枝丫,在寒冬里欺骗自己春天不远,在短暂的欢愉中暖热自己的坚强。

穿越空间,交换真实

蓝莲:



图文/蓝莲


不久前遇到一个人,在深夜里与我彻夜长谈,与我分享他生命中最黑暗最刺激的秘密。




他在北京,我在上海,我们在各自的城市拥有各自的生活,和大多数人一样,他在一家大型公司就职,身为部门主管,每日工作忙碌,家庭生活安然简单,妻子温柔,孩子可爱。在外人眼中,他规矩做人,正派体贴,拥有普遍定义的幸福生活——幸福如常。




或许是因为互不相识,我们以聊天为出口,互相宣泄这幸福如常之下的内心暗涌。我们谈起面对生活的窒息感,心中有一种不堪重负,想在某个清晨随便买张车票逃到远方的冲动。我们分享生命中最隐秘的往事,那些曾经擦肩而过遗憾终生的不甘——此生不可能得到的爱人。那些与最爱的人日夜做爱颓废荼靡的绚烂青春。




多数时候,我只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他字字句句说得真实,丝丝入扣地让人唏嘘。他那些疯狂的想法,每日只在脑海中翻腾,周围无一人可以分享。因为我们互不相识反而可以放肆聊天。




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缺口,需要找东西来填满,人们称之为空虚;每个人内心都需要一个出口,需要把真实的感情释放出去,人们称之为欲望。




而在现实中,我们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多,肩上的责任越来越重,我们必须裹紧自己的内心,把最真实的自己关进心中上锁的黑暗房间,默默哭泣,偷偷呐喊,然后在太阳照常升起的早晨笑着面对身边的人与事,把伤心的痕迹小心藏好。




太阳升起时,理性主宰感性;月亮升起时,感性主宰理性。




他说,我把最脆弱的灵魂给你看。这是在所有聊天中最有力的一句话,因为已经许多年不曾有人与我并肩走入心中黑暗的森林,如此接近真实的自己。




陌生,如同一片黑色天幕,彼此穿越空间,互相映衬,方见孤寂之中满天星斗,原来那是过往生命中某些回不去的闪亮时刻。十年前,我独自站在十几层的高楼顶端迎风仰望的景观因他而再次忆起。




我们穿越不可逾越的距离,交换彼此真实的欲望,重叠相似的黑暗秘密,闪烁转瞬即逝的渴求,无关情感,无关企图,无关功利,无关得失。最终我们删除所有记录只留下满目空白。一切像写在黑暗的湖泊中,说在林梢的夜风里,美得不像真的。




尽管素未谋面,但他是这个夏天里唯一值得纪念的人——因为所有的不可能。